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。
走廊里的空气冷冽，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气息。程远没有回头，步伐稳健地穿过这条通往后勤通道的长廊。他的黑色高定西装前襟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香槟渍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，像是一枚枚干涸的血点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恢复平整，但边缘处依然有着细微的褶皱，那是刚才在白梅高跟鞋下挣扎留下的痕迹。程远用拇指轻轻摩挲过纸面，指尖传来粗糙的纤维感。这不是普通的办公用纸，而是白家定制的特殊宣纸混纺材料，手感沉甸，吸墨性极佳，只有这种材质，才能承载得住那些复杂的防伪水印和隐藏条款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圆滑而急促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。
赵刚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前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。他是这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经理，此刻却像个守门的看门狗，挡住了程远去路。
“程先生，”赵刚微微躬身，眼神闪烁，“您这边走的是员工通道，不太方便。而且……刚才宴会厅那边还在清理，有些杂物需要统一处理。您手里的东西，如果是垃圾，我可以帮您扔掉。”
程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赵刚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协议。
“这是文件，不是垃圾。”程远的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让开。”
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变得更加谄媚，身体却纹丝不动：“程先生，您误会了。我是为您好。刚才的事情闹得有点大，白女士心情不好。如果您把这份‘敏感’文件带出去，万一被别人看到，对您的形象也不好。咱们酒店讲究服务细节，不如我帮您暂存？”
说着，赵刚伸出了手。那只手戴着白色的棉质手套，显然是为了某种“专业”的操作而特意准备的。
程远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赵刚的手套上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负责销毁证据了？”程远问。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哪能呢？我只是怕您弄脏了衣服。毕竟，这可是您和白小姐婚礼的日子。”
程远没说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