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，在夏国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跳动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很厚，三十页，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公章，像是一道道鲜红的枷锁，死死勒住夏家的咽喉。
就在刚才，贺川那句“十二亿精神损害赔偿金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夏家光鲜皮囊下的溃烂伤口。
夏国栋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太清楚那笔钱意味着什么了。
那不是赔偿，那是凌迟。
一旦这数字坐实，夏氏集团不仅面临破产清算，更会沦为滨海市笑柄。
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权贵，明天就会踩着他的骨头往上爬。
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，让他本能地想要毁灭证据。
只要撕了它，只要让这份文件变成废纸，贺川就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疯子。
没有公证，没有法律支撑，不过是一纸空谈。
“贺川！你这是在敲诈！”
夏国栋咆哮着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双手抓住协议的边缘。
他的手指关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纸张纤维中。
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人举起手机拍摄，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在记录一场即将爆发的野兽互搏。
赵经理站在舞台侧边，脸色惨白。
他原本想冲上去阻拦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知道夏国栋收了多少好处费来压贺川，也知道这场婚礼背后有多少肮脏的交易。
但现在，看着夏国栋那双通红的眼睛，赵经理退缩了。
他怕死，更怕失去这个客户。
于是，他只是张了张嘴，最终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。
“撕啊。”
贺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躲避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，眼神冷漠地看着夏国栋的表演。
就像在看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“夏总，如果你现在撕了它，性质可就变了。”
贺川淡淡地说道，“从民事纠纷，升级为刑事犯罪。”
夏国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但他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，反而更加炽烈。
“去你的民事刑事！”
他咬牙切齿，用力向两边拉扯。
嘶啦——
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宴会厅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第一页被撕了下来。
上面的签名和公章，瞬间变成了两半。
夏国栋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那块擦汗的手帕被他捏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他看着手中残缺的协议，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你对付我夏家的下场。”
“在这里撒野，我要让你身败名裂！”
他将撕碎的纸片狠狠甩在贺川脸上。
纸屑纷飞，落在贺川黑色的西装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惊恐，继而变成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赘婿如何跪地求饶，或者如何被保安拖出去。
然而，贺川只是伸手，轻轻拂去肩头的一片碎纸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这种反常的冷静，让夏国栋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按照常理，贺川应该愤怒，应该崩溃，应该像个懦夫一样哭喊着找律师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像一个早已计算好一切结果的猎人，静静地看着猎物落入陷阱。
“夏总，你似乎忘了一件事。”
贺川缓缓开口，语速平稳，不带丝毫情绪。
“这份协议，并不是只有一份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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