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常氏集团顶层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程念站在总裁办厚重的红木门前。
右手拇指上的银扳指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那枚被重新镶嵌的“订婚钻戒”碎片，此刻正嵌在金属深处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。
她没带保镖。
只带了一把万能钥匙。
和一份刚签下的临时监管权协议复印件。
这是她的武器。
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电梯下行至负二层。
再步行穿过员工通道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程念感到安心。
这里是权力的后台。
肮脏，但真实。
她走到常泽办公室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留了一道缝。
像是在邀请。
又像是在陷阱。
程念推开门。
灯光大亮。
常泽不在。
办公桌整洁得过分。
连一支笔都摆放得笔直。
只有那个黑色的保险柜，突兀地立在角落。
密码锁是电子式的。
需要指纹或动态密钥。
程念走近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一张照片滑落出来。
照片上，常婉笑着。
背景是苏黎世的雪山。
那是常泽最得意的时刻。
也是他挪用公款填补海外空壳公司亏空的起点。
程念捡起照片。
指尖划过常婉的脸。
眼神没有波澜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解码器。
这是程家老宅传下来的东西。
专门用来破解旧式机械锁。
虽然这个保险柜是新的。
但常泽有个习惯。
他喜欢在最不起眼的地方，藏一点“怀旧”的东西。
比如，保险柜侧面的散热孔里，塞着一张微缩胶卷。
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底牌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软肋。
程念用镊子夹出胶卷。
放入解码器。
屏幕闪烁。
一行行数据跳出。
不是密码。
是时间。
今晚九点整。
常泽会回来。
为了签署那份将30%股份转给常婉的补充协议。
而在那之前。
他必须销毁这些账目原件。
否则，证监会的人明天就会上门。
程念看了一眼手表。
八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她转身走向书桌。
抽屉上了锁。
同样的手法。
同样的耐心。
十分钟后。
抽屉打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U盘槽。
槽位干净。
没有灰尘。
说明有人刚刚取走了里面的东西。
或者。
还没来得及放进去。
程念眉头微皱。
她蹲下身。
检查桌底。
在办公桌与墙壁的夹角处。
发现了一根断裂的发丝。
粉色。
柔软。
不属于常泽。
也不属于常父。
属于常婉。
常婉来过这里。
而且，来得比她预想的更早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。
程念迅速起身。
闪身躲进办公桌后的阴影里。
窗帘拉得很严。
外面暴雨如注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门被推开。
李特助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游移。
他没有开灯。
而是径直走向办公桌。
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插进了电脑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个名为“Shell_Company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。
李特助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似乎想删除什么。
但又不敢。
他在犹豫。
在挣扎。
程念在黑暗中屏住呼吸。
她知道，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。
常泽藏在别处的备份。
李特助终于按下了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98%……99%……
突然。
进度条停住了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。
【访问被拒绝。管理员权限不足。】
李特助愣住了。
他疯狂地敲击键盘。
试图强制覆盖。
但系统提示音越来越急促。
像是嘲弄。
像是警告。
“该死。”
李特助低声咒骂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四周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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