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常父靠在真皮转椅上，脸色灰败。
刚才那口血还没擦干净，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。
他看着地上的李特助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李特助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报警的电话拨了一半，却被常父一声低吼截断。
“关掉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李特助手指一颤。
电话挂断。
死寂重新笼罩房间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常泽站在窗边。
背影僵硬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被捏碎的钻戒残骸。
锋利的钻石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程念。
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程念。”
常泽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是你动了爸的药？”
程念没有看他。
她站在书桌前。
背挺得笔直。
高定西装的面料上还沾着晚宴上的酒渍。
但她站得稳如磐石。
“常泽。”
她转过身。
语气平静。
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
“是你在书房里，对常婉动手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。
投入死水。
常泽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程念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清脆。
冰冷。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我在门外。”
“听见你推搡常婉。”
“听见她说‘不要’。”
“听见你摔碎了花瓶。”
常泽冷笑一声。
“荒谬。”
“常婉是我的妹妹。”
“我怎么会对她动手？”
“而且，”他逼近一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念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程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。
上面沾着一抹淡淡的白色药渍。
那是刚才在书房门口，她假装无意蹭到的。
也是她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
她将纸巾放在书桌上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“这是常婉身上的香水味混合了你的古龙水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抬眼。
直视常泽的眼睛。
“常婉的手腕上有淤青。”
“如果你不信，可以现在叫医生来验伤。”
常泽愣了一下。
随即勃然大怒。
“程念！”
“你为了报复我，竟然编造这种谎言！”
“你想毁了我的名声？”
“你想让常家在商界成为笑柄？”
他猛地拍向桌面。
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
常父缓缓抬起头。
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桌上的纸巾。
又看了看常泽。
眼神复杂。
“泽儿。”
常父的声音很轻。
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常泽语塞。
他看向母亲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常婉早就被李特助带离了现场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报警。
只要警察介入。
常家挪用公款的账目一定会被查出来。
那是他的底牌。
也是他的死穴。
如果闹大。
常氏30%的股份转让协议虽然没签成。
但常家的信誉会破产。
父亲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。
常泽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怒火。
他看向程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