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暑的午后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一池子闷热的空气都撕开。
彭婉站在养心殿外的回廊下。
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她手里攥着那本从任昭仪寝宫暗格中取出的饮食册。
纸张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有些发软。
册子的边缘，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——那是小翠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这碗鹿尾羹，在尚食局门口被退回后，一路蔓延至这里的冰冷余温。
第一章它在尚食局门口被退回；第二章在彭婉的袖中温热；第三章在任氏的唇边未动；第四章在任嬷嬷的账本旁冷却；第五章在太后的案头微凉；第六章，它此刻正压在彭婉的掌心里，彻底变冷。
冷得像一块冰，冻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彭女官。”
一个圆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刘总管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斑驳地洒在他崭新的绸缎袍子上。
刺眼。
彭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自己的一举一动，都在那双眯起的眼睛里。
“刘公公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刘总管走近几步，停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显得亲近，又保持着太监对女官应有的界限。
“太后今日心情不错。”
他慢悠悠地说道，目光扫过彭婉手中的册子。
“听说，你手里拿着什么有趣的东西？”
彭婉垂下眼帘。
“不过是些陈年旧账，怕污了娘娘的眼，所以不敢呈上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手，将册子轻轻递出半寸。
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这是一个试探的动作。
如果刘总管伸手来接，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这本册子的存在，甚至默许了她去见太后。
如果他不接，或者阻止，那就说明……
刘总管的笑容加深了。
他没有伸手。
而是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彭女官，慎言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这深宫之中，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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