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暑午后，日头毒辣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一方天地喊碎。
任昭仪寝宫的偏殿，平日里是堆放旧物之地，此刻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穿堂风卷起地上的灰尘，在透过窗棂的光柱里翻滚。
彭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扣着墙上一块松动的砖石。
她的掌心全是汗，湿滑得几乎要抓不住那冰冷的青砖。
身后，内务府的眼线正沿着长廊巡视。
刘总管圆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又缓缓远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不能动。
哪怕腿肚已经在打颤，哪怕汗水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中衣。
那块砖终于松动。
随着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显露出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，只有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封皮上沾着陈年的霉斑，边缘被虫蛀得残缺不全。
彭婉的手指探进去，触碰到那粗糙纸页的瞬间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书卷气。
那是掩盖不住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像是蜜糖发酵后的酸臭，混合着某种苦涩的药渣味。
她迅速抽出册子，塞入袖中。
动作快如闪电。
转身，复原砖石，贴墙而立。
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刹那，一道阴影笼罩了她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彭婉心头一紧，缓缓转过身。
任昭仪的心腹嬷嬷，王嬷嬷，正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上下打量着彭婉。
阳光从她身后射来，将她的脸藏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警惕的眼睛。
“奴婢见过王嬷嬷。”
彭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柔，却稳如磐石。
“今日天气燥热，奴婢想起尚食局还有几样点心需回炉，特来向娘娘讨个方子。”
王嬷嬷眯起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目光在彭婉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，又扫过她额角细密的汗珠。
“讨方子？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偏殿荒废多年，连老鼠都嫌脏，娘娘怎么会在这儿留什么方子？”
彭婉抬起头，迎上对方的目光。
她不躲不闪。
“因为娘娘近日心火旺，喜静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字清晰。
“而静，需要清心寡欲之物相伴。这偏殿清净，最适合娘娘思考膳食之道。”
王嬷嬷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盯着彭婉看了许久。
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冰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“既然娘娘没吩咐，你就滚吧。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彭婉没有犹豫。
她福了福身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平稳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直到走出那道门，融入刺眼的阳光中。
她才允许自己，大口喘息。
袖中的册子，沉甸甸的。
像是一块烙铁，烫着她的皮肤。
***
回到尚食局时，已是申时。
西边的天空燃起晚霞，红得像血。
彭婉坐在案前，点燃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本泛黄的册子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记录着每日的进膳清单。
但翻到上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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