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暑的午后，日头毒辣得像要把人皮肉都烤出油来。
尚食局偏殿外的回廊里，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吵得人脑仁生疼。
彭婉站在禁闭室的铁门外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方从任昭仪寝宫带回来的丝帕。
丝帕早已干透，边缘泛着陈旧的黄渍。
那是汗，还是泪？
或者是别的什么更脏的东西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只被退回的鹿尾羹残碗上。
瓷碗底磕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汤汁早已蒸干，只留下一圈暗褐色的垢迹，像是一只干瘪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深宫里的人心鬼蜮。
“彭女官。”
刘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指节泛白，显然是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太后的口谕已经下了，‘宫疾’二字，盖棺定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彭婉的脸。
“小翠姑娘福薄，没能挺过这一关。内务府会按例厚葬，您……节哀。”
彭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块丝帕上。
任昭仪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，耀眼得刺目。
可就是那样张扬的颜色，也没能遮住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狼狈。
彭婉记得很清楚，当她在太后面前从容辩驳，指出银针无毒时。
任昭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默默地抬起手，用那块丝帕捂住了嘴。
帕子湿透了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，那是她因被当众揭穿谎言而羞愤落下的泪水。
或是因过敏发作而流出的冷汗。
但彭婉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因为就在任昭仪转身离去的那一刻，她似乎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。
动作极快，隐蔽至极。
如果不是彭婉常年侍奉御膳，练就了观察细节的本能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刘总管说笑了。”
彭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小翠妹妹年轻，身子弱，难免有些不适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刘总管。
“只是臣妾心中存疑，这鹿尾羹既然无毒，为何任昭仪反应如此剧烈？”
刘总管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女官慎言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。
“太后圣明，自有决断。您若再纠缠此事，恐怕不仅保不住尚食局的位子，连这条命，都要搭进去。”
彭婉微微一笑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臣妾自然明白轻重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方丝帕举到眼前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地落在帕子上。
“只是这帕子上的味道，臣妾总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刘总管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块帕子，像是盯着一条毒蛇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他问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彭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伸出指尖，轻轻捻起帕子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污渍，颜色比周围的汗渍更深一些。
呈紫黑色。
若是寻常汗水，干了之后只会留下白色的盐霜。
但这处污渍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焦糊味。
不浓烈，却钻进鼻子里，让人心头一紧。
“是草药烧焦的味道。”
彭婉淡淡地说道。
刘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最终，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彭婉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背影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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