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喧嚣随着最后一声“慢走”落下，迅速被走廊里厚重的隔音门切断。
沈砚站在门口，替林婉挡去了外面吹进来的冷风。
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，而是顺势将外套披在了她肩上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林婉缩在宽大的羊毛大衣里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紧他的余温。
她侧过头，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。
那里面的空气，恐怕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潮湿压抑。
「进去吧。」
沈砚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林婉点点头，踩着高跟鞋，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司机老张早已等候多时，见她过来，连忙拉开车门。
车厢内暖气充足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林婉坐进后座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她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或审视、或嫉妒、或冷漠的目光。
她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余光瞥见沈砚正站在车外，隔着玻璃与方敏交谈。
方敏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脸色铁青。
那本书的封面上，印着烫金的四个大字——《沈氏家规》。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沈家祖辈传下来的所谓“规矩”，里面详细列出了晚辈对长辈的义务，以及联姻女子应有的本分。
其中有一条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
*家族群头像须由族中长辈指定，以显庄重，严禁私自更改，违者视为不敬祖宗，破坏家风。*
这一条，正是今晚方敏试图攻击她的核心武器。
也是沈砚今晚雷霆手段下，唯一没有完全撕碎的“面子”。
但他显然，并不打算真的遵守。
林婉透过车窗，看见沈砚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然后，他对着手机屏幕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随意，像是在确认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在做什么。
她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沈砚转身，拉开车门，坐进了副驾驶。
车子缓缓启动，汇入深夜的车流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珠。
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林婉忍不住开口：
「他……还会来找麻烦吗？」
沈砚目视前方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「不会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旧事。
林婉有些疑惑：
「可是，家规……」
「家规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」
沈砚打断了她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目光深邃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「再说了，谁规定，沈太太不能有自己的审美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林婉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。
涟漪荡漾开来，带着几分甜涩。
她低下头，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笑意。
这一次，不再掩饰。
因为她知道，沈砚看见了。
他也喜欢她这样笑。
车子驶过一条幽长的隧道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映照在沈砚侧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