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车窗玻璃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灰白。
车内很安静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，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沈砚靠在驾驶座上，闭着眼。
脸色比刚才在车上更苍白了几分。
额角的冷汗已经干了，留下一层黏腻的痕迹。
他太累了。
为了那五百万，为了那个头像，他几乎掏空了所有底牌。
现在，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要被这该死的暴雨耗尽。
林婉坐在他身边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卡。
卡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安心。
她侧过头，看着沈砚紧闭的双眼。
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头痛。
「沈砚。」
林婉轻声唤他。
声音很轻，怕惊扰了他。
沈砚没有睁眼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。
算是回应。
林婉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，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皮肤冰凉。
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沈砚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没有躲开。
也没有反握。
就这样任由她放着。
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在听。
一直在听。
从第一章那张普通的风景照开始。
到第二章那张突兀的自拍。
再到第三章那句敷衍的“信号不好”。
每一个节点，都像针一样扎在沈家那些老古董的心上。
而沈砚，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把这张照片钉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现在，它不再是群头像。
它是证据。
是契约。
是沈砚对全族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「钱……」
林婉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是真的吗？」
沈砚还是没有睁眼。
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讽刺，又无奈。
「我的名字，就是真的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。
不需要解释，也不需要证明。
林婉的心猛地颤了一下。
她知道沈家的规矩。
长子长孙的财产，往往由家族信托托管。
每一笔大额支出，都需要长辈签字。
沈砚能转出五百万，还能在解散群聊后依然保持账户活跃。
只有一种可能。
他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甚至，可能早就转移了部分资产。
或者，那是他个人的秘密积蓄。
无论如何，这笔钱不是借来的。
也不是骗来的。
是他拿自己的身家性命，换来了这一刻的自由。
「你疯了。」
林婉喃喃道。
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。
砸在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沈砚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抬起手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柔。
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没疯。」
他说。
「只是不想再当透明人了。」
「也不想让你，继续当透明人。」
林婉吸了吸鼻子。
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「那你以后怎么办？」
「流动资金没了，身体也垮了。」
「他们不会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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