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长桌上投下冷硬的阴影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。
沈砚坐在主位左侧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杯盖轻轻刮过杯沿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原本僵持的沉默。
林婉坐在他身边，指尖死死攥着餐巾，指节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方敏坐在对面，旗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手里那只保温杯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，刮过沈砚，最后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头像上。
那是林婉的自拍。
阳光下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扎眼，背景是那天下午的咖啡馆。
在这个讲究“稳重、含蓄、家族荣耀”的沈家饭局上，这张照片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「沈砚。」
沈父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威压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浑浊的眼珠盯着儿子。
「把这个群头像换回去。」
语气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餐桌上的其他长辈纷纷点头，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「就是，太不成体统了。」
「婉婉的脸怎么能随便挂在家族群里？」
「这是规矩！」
方敏冷笑一声，接话道：「大哥，我知道你疼老婆，但沈家的脸面不能丢。这头像……太轻浮。」
她说“轻浮”两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，眼神挑衅地看向林婉。
林婉浑身一颤，低下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沈砚放下茶杯。
瓷底触碰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微信界面停留在家族群。
那个头像依旧在那里，像一面旗帜，宣示着主权。
「信号不好。」
沈砚淡淡地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方敏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：「什么信号不好？这里是市中心最高档的中餐厅，Wi-Fi满格，5G覆盖。你当我们在荒郊野外？」
沈砚没看她。
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，动作很慢，很从容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「基站故障。」
他又补了一句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沈父眉头皱起，脸色沉了下来：「沈砚，别跟我耍花样。换头像，或者我让陈妈把路由器拔了。」
陈妈站在角落，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唯唯诺诺地低下头。
她知道少爷的意思，但也怕老爷动怒。
这种夹缝中的生存状态，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沈砚抬起眼，目光扫过父亲。
那一瞬间，沈父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儿子的眼神太深，太静，像一口古井，看不见底。
「爸。」
沈砚叫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我在处理工作邮件。网络波动，影响输入。」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但此刻，没人敢拆穿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沈砚在故意拖延。
他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，对抗家族的权威。
方敏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够了！沈砚，你别太过分！」
她抓起自己的手机，快步走到沈砚面前。
「你把管理员权限给我，我现在就换回来！省得让你在这装模作样！」
她的眼里满是嫉妒和愤怒。
她受不了林婉成为焦点。
更受不了沈砚为了一个女人，公然挑战家族秩序。
沈砚没有躲。
他看着方敏伸过来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就在方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手机屏幕的那一刻。
沈砚手腕微转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方敏抓了个空，差点摔倒。
她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，脸色铁青。
「你……」
「小心。」
沈砚收回手机，屏幕朝内，握在手心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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