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B区处理厂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臭氧混合的酸腐味。
贺尘靠在生锈的分拣传送带旁，大口喘息。
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透明了，像是一团凝固的烟雾，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。
右手只有35%的实体度，指尖泛着病态的白光。
每呼吸一次，胸腔里的芯片就传来一阵灼烧感，像是在警告他：时间不多了。
“新来的，动作快点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赵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，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电子烟。
他的右臂袖管空荡荡的，垂在身侧，看起来像是残疾。
但贺尘知道，那不是残疾。
那是被“清算”过的痕迹。
老赵的右手早就没了，现在戴着的，是廉价的机械义肢。
“尹主管说，今天的A区垃圾桶必须清空。”
老赵吐出一口灰蓝色的烟雾，眼神浑浊地盯着贺尘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瓶盖都拧不开吧？”
贺尘没有回答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，去抓旁边的一袋垃圾。
手指穿过塑料袋的瞬间，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空虚感再次袭来。
没有阻力。
没有触感。
就像他在抓握一团虚无的空气。
他咬紧牙关，用仅剩的拇指和食指，艰难地勾住垃圾袋的边缘。
用力。
撕扯。
塑料薄膜发出刺耳的破裂声。
一袋混合着电子元件残渣和生活废料的垃圾，被他勉强拖到了回收秤上。
电子秤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重量：12.4kg】
【纯度：89%】
【评级：C-】
红色的数字跳动着，最终定格在“警告”二字上。
未达标。
贺尘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今天不能完成指标，他就会被强制清除记忆，然后像那些透明的废弃物一样，被扔进焚化炉。
“这就是你的极限？”
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贺尘猛地回头。
尹主管站在分拣线的入口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胸口别着“回收站站长”的金属徽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官僚特有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“贺尘，你知道吗？”
尹主管缓缓走近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公司最讨厌两种人。”
“一种是懒惰的人，另一种……是不懂规矩的人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轻轻拍在贺尘的肩膀上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油墨的味道。
“这是新的《月度考核细则》补充条款。”
尹主管俯下身，凑近贺尘的耳边，低声说道。
“第三条：所有清洁工必须确保每日回收率达到95%以上。低于标准者，视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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