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午后，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布。
正堂里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，只有窗外偶尔炸响的惊雷，能短暂地撕开这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傅青禾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支镀金铜簪。
指尖摩挲过簪身，金色的漆皮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隐忍。
阿沅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知道小姐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闵秀兰那张虚伪的笑脸彻底碎裂的时机。
周嬷嬷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，颤巍巍地走到桌前。
她是个老好人，或者说，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老狐狸。
“小姐，茶来了。”周嬷嬷的声音浑浊而迟缓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下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傅青禾手中的簪子。
那眼神里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。
傅青禾没有立刻去接茶，而是抬起眼帘，看向周嬷嬷。
“周嬷嬷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说这支簪子，是母亲生前的旧物？”
周嬷嬷的手抖了一下。
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青石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回小姐的话，”周嬷嬷低下头，腰弯得更低了，“老奴记得，这是老夫人临终前，特意留给您的念想。说是……说是纯金打造，寓意富贵长存。”
她说得很笃定。
笃定得就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。
傅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纯金？
若是纯金，刚才称重时怎会有那般沉重的滞涩感？
若是纯金，为何剥落之处会是暗哑的黄铜底色？
她缓缓站起身，手中的铜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是吗？”傅青禾轻声问道，“可表姨方才说，这是公中的物件，质地寻常，不过是镀了一层金漆罢了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正堂外，原本窃窃私语的下人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方寸之间。
闵秀兰坐在上首的主位上，手里捏着那方绣工精细的帕子，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青禾，”她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与无奈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要质疑周嬷嬷的记忆，还是质疑我的判断？”
傅青禾没有看她，只是盯着周嬷嬷。
“周嬷嬷，”她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轻柔，“您说这是纯金。那敢问，当年母亲去世时，您可在场见证？”
周嬷嬷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她当然在场。
但她更知道，此刻若承认自己曾默许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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