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清晨，库房外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幽光。
傅青禾提着裙摆，一步步走上台阶。阿沅跟在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生怕惊扰了这满院的死寂。
库房的大门虚掩着，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，像是某种老旧器官的喘息。
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混合着霉气扑面而来。
傅青禾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那排排整齐的木柜。这里存放的是傅家历代积攒下来的旧物，也是闵秀兰掌权后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小姐，”阿沅低声唤道，“周嬷嬷说，戥子……不见了。”
傅青禾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正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闵秀兰。
闵秀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苏绣褙子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婉笑容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此刻有些飘忽，指尖捏着的帕子被攥得变了形。
“表姨好早。”傅青禾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安。
闵秀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舒展开来：“青禾来了。我正想去找你，说是今日要清点遗物，没想到你这么急。”
“母亲忌日，总要快些将东西归位，才不算失礼。”傅青禾走进库房，目光落在那张厚重的红木桌上。
桌上空空如也。
原本应该摆放着精密戥子的位置，现在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傅青禾的手指轻轻抚过桌面，指尖沾了一点灰。她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轻柔：“表姨可知，母亲的嫁妆清单上，记着那支赤金步摇重三钱七分。若是少了分量，便是对亡者不敬。”
闵秀兰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快步走到桌边，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，用力擦拭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，仿佛那样就能擦去什么痕迹。
“青禾多虑了。”闵秀兰笑道，眼神却不敢与傅青禾对视，“库房里的戥子，前几日送去打新秤星了。说是老的不准，怕误了事。我本想寻个新的来，谁知……”
“谁知便是不见了？”傅青禾转过身，直视着她。
她的目光清冷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闵秀兰被看得心头一慌，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强撑着镇定，冷哼一声：“青禾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怀疑我会偷换了你母亲的遗物？”
“表姨言重了。”傅青禾淡淡一笑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若没有精准的戥子，如何能称出真金的分量？毕竟，赝品与真品，往往就差在那毫厘之间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在闵秀兰的心头敲了一记闷鼓。
闵秀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死死盯着傅青禾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但很快又被那副贤良淑德的面具掩盖过去。
“既然戥子不在，那便用粗戥吧。”闵秀兰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巨大的戥子，重重地拍在桌上，“虽然精度不够，但大体不差。青禾，你若不信，大可以当面称重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粗戥的误差极大，根本无法分辨黄铜镀金与纯金的细微差别。
如果傅青禾坚持要用粗戥，一旦结果模糊，她便失去了确证的机会；如果她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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