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永宁宫朱红的柱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贺兰昭站在大殿中央，头顶那枚断裂的铜簪歪斜地插在发髻间，露出半截尖锐的金属断面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，照在那粗糙的铁锈色上，显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冷硬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脚边那一小滩水渍。那是翠儿刚才打翻的洗笔水，混着墨汁，正缓缓漫过青砖缝隙。
沈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贵人。”沈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恭敬，“这入宫首日，仪容便是规矩的第一道关卡。您头上这簪子……怕是有些‘不敬’了。”
周围伺候的宫女们低垂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她们都知道，这不仅是关于一根簪子，更是关于谁掌握着这里的生杀大权。
贺兰昭没有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畏惧躲闪，还有的——如李公公那般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冷漠。
但她更清楚，此刻若是低头，哪怕只是眨一下眼，往后在这后宫里，她便只能任人拿捏。新晋贵人的尊严一旦崩塌，便再也无法重建。
“沈嬷嬷说笑了。”贺兰昭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字字清晰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臣妾以为，这铜簪虽旧，却胜在坚韧。正如这宫中的老规矩，历经风雨，方能屹立不倒。”
沈嬷嬷眉头微挑，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：“哦？贵人这是在夸老奴？”
“是在夸规矩。”贺兰昭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嬷嬷的眼睛，“只是不知，这规矩是护主，还是伤人？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龙涎香的味道先一步飘了进来，紧接着，明黄色的衣角映入眼帘。
皇帝来了。
沈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她迅速调整表情，换上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，快步上前，行了一个大礼：“奴婢参见陛下。贵人初入宫闱，不懂规矩，正在教导。”
皇帝并未立刻说话，只是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贺兰昭身上。
他的视线在那根断裂的铜簪上停留了片刻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喜怒。
贺兰昭跪下身，额头触地，姿态恭顺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一搏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贺兰昭依言起身，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。她没有哭诉，没有辩解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那根铜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这就是你选的发饰？”皇帝问。
“回陛下，此乃家传之物。”贺兰昭轻声回答，“虽不如金玉珍贵，但胜在心意纯粹。臣妾想以此提醒自己，无论身处何地，都要守住本心，宁折不弯。”
沈嬷嬷在一旁冷笑一声，忍不住插话：“陛下，贵人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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