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御医院偏室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贺兰昭坐在硬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残缺的铜簪。
那是昨日皇帝留下的半截残片，边缘锋利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它不再是一根羞辱她的发饰，而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却带着刻意放轻的试探。
沈嬷嬷被两名太监架了进来，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衣裳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只是脸色苍白如纸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右手手背上那层厚厚的白纱布。
“臣妾见过太后……”沈嬷嬷刚要行礼，便被旁边的李公公低声喝止。
“太后可没来。”李公公阴阳怪气地笑了笑，手里转着一串核桃，“陛下只说，让王太医给掌事嬷嬷看看手疾。毕竟，这永宁宫上下，谁不知道沈嬷嬷最讲究规矩？”
贺兰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嬷嬷。
沈嬷嬷迎上她的目光，眼神浑浊中透着一丝狠厉，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：“贵人殿下，老奴这手……许是昨夜贪凉，染了风寒。王太医说了，敷些热药便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躬身走进来。
他是司苑局派来的王太医，平日里与沈嬷嬷走得极近。
“沈嬷嬷福安。”王太医拱手，目光却不敢看贺兰昭，只盯着地上的地砖缝隙。
贺兰昭嘴角微微勾起，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却让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王太医。”她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本宫听说，沈嬷嬷的手背溃烂三日未愈？若是风寒，为何不见红肿发热，反而隐隐透着股……铜锈味？”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像针尖一样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沈嬷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王太医的脸色变了变，迅速低下头：“回贵人，老奴诊脉时，确觉沈嬷嬷脉象沉迟，乃是寒毒入体，气血不畅所致。至于气味……许是老奴闻错了。”
“闻错？”贺兰昭轻笑一声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沈嬷嬷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掩盖不住的、淡淡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用来压制腐臭的香囊味道。
“本宫记得，昨日断簪之时，这铜屑飞溅，沾染了沈嬷嬷的手背。”贺兰昭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沈嬷嬷缠着纱布的手腕，“铜性烈，若混入伤口，遇血化脓，理应伴有腥臭。可如今……却是甜味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王太医惨白的脸，最后落在沈嬷嬷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王太医，你是想告诉本宫，这‘风寒’，连铜锈都能治成香甜？”
王太医额头渗出冷汗，双腿微微发抖：“贵人明鉴，老奴……老奴只是依脉象施针……”
“脉象？”贺兰昭突然伸手，一把扯开了沈嬷嬷手背上的白纱布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啊！”沈嬷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想要后退，却被身后的太监死死按住。
纱布剥落的瞬间，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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