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永宁宫正厅的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青砖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与初秋特有的凉意。
贺兰昭端坐在侧席之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发间那枚铜簪，经过一夜的摩擦，位置微微偏移，斜斜地插在鬓角，像是一道未愈的伤疤，又似一面挑衅的旗帜。
沈嬷嬷站在下首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贺兰昭头顶的那根铜簪。
昨日那张神秘纸条带来的恐慌尚未消散，今日，她必须找回场子。
“贵人既已入座，便该守规矩。”
沈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刻意拔高了音调，试图压过大厅内的寂静。
“永宁宫例，新人入宫首日，需行‘净手礼’以示洁净。”
她抬起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厅中央那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盆清水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萎的荷叶。
而在案旁，赫然放着那根原本属于贺兰昭、后被沈嬷嬷强行收回的铜簪。
铜色黯淡，毫无光泽，与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格格不入。
这是羞辱，也是测试。
若贺兰昭拒绝，便是抗旨不遵，不懂尊卑。
若贺兰昭接受，便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，任由摆布。
周围的宫女们面面相觑，有人低头窃语，有人幸灾乐祸。
李公公倚在门边，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，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。
他欠沈嬷嬷一个人情，但这人情，此刻看来，似乎并不值几个钱。
贺兰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看那盆水，也没有看那根铜簪。
而是目光平视，落在了沈嬷嬷的脸上。
语调平缓，却字字带刺：
“沈嬷嬷说笑了。”
“这‘净手礼’，可是新律？”
沈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
“贵人莫不是忘了？这是老规矩。”
“老规矩就是，新人要懂得谦卑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手中的佛珠攥得更紧，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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