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天牢。
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长明灯,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响。
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,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着贺尘的耳膜。
雨水从石缝里渗进来,顺着冰冷的地面蜿蜒流淌,汇聚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溪水漫过贺尘的脚踝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向上攀爬,钻进骨髓,冻结血液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。
此刻,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。
丹田处,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魔道气息正在疯狂肆虐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梭。
剧痛。
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贺尘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混合着血水滑落,滴在粗糙的地面上,瞬间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在冥想。
不是在修习正道功法,而是在梳理那些破碎的灵力节点。
测灵殿那一战,他赢了生死,却输了根基。
为了干扰测灵碑,他主动引动了一缕同源魔气。
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,但那股力量如同毒草的种子,已经在他原本纯净的剑意根基上扎下了根。
现在,正邪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互相绞杀。
正道灵力试图驱逐异物,魔道气息则顽固地盘踞不去。
这种排斥反应,比任何刑罚都要痛苦百倍。
“咳……”
贺尘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伸出手,指尖深深嵌入掌心,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不能睡。
睡了,就会陷入混沌。
一旦陷入混沌,体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,魔气反噬,轻则废人,重则当场毙命。
他要活下去。
不仅要活下去,还要在三天后的生死决斗中,证明自己的清白——或者,证明自己有资格死在自己的剑下。
就在这时。
牢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刻意制造的噪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紧接着,是一阵低沉的咒语声。
晦涩,阴冷。
那是狱卒在释放瘴气。
这种瘴气无色无味,却能侵蚀人的五感,让人产生幻觉,精神崩溃。
对于正在艰难维持体内平衡的贺尘来说,这是最致命的干扰。
牢门外的铁栅栏后,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死士狱卒。
他们没有看贺尘,只是低着头,手中的法杖轻轻敲击着地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瘴气透过石缝渗入牢房。
一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贺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变形,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面孔,向他扑来。
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
有哭声,有笑声,还有那个魔头临死前的嘶吼。
“同源者……必诛……”
“你逃不掉的……”
贺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体内的魔气受到外界瘴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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