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剑阁测灵殿内,死寂无声。
只有测灵碑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像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呼吸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穹顶漏下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贺尘靠在断壁残垣上。
他的呼吸沉重而紊乱。
每一次吸气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经脉逆流的剧痛,已经让他失去了大半知觉。
但他还活着。
因为那张同源抹杀令,碎了。
半空中。
那张原本悬浮着的空白符箓,此刻正经历着最后的崩解。
它不再闪烁不定。
也不再被血色符文覆盖。
那些扭曲的线条,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扯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那是规则崩塌的声音。
彭执事站在废墟中央。
他手中的灰袍猎猎作响。
眼神中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光屑。
手指依然摩挲着空荡荡的袖口。
那里曾经握着生杀大权。
现在,只剩下一把虚无。
“你以为,”彭执事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废了一张纸,就能洗清你的罪?”
他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站着。
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贺尘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。
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。
剑身狭长,寒光凛冽。
这是他唯一的依仗。
也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贺尘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人是活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。
便不再言语。
只是调整了呼吸。
将体内那股狂暴的灵力,强行压入丹田。
哪怕这意味着根基受损。
哪怕这意味着永世不得翻身。
他必须证明。
证明自己的剑意,并非来自那个被禁止的魔道源头。
证明这六年来,他每一步都走得问心无愧。
彭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
“既然你不信规矩,那就用命来辩吧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终于拔出了佩剑。
那不是普通的铁器。
而是剑阁长老级的制式长剑。
剑名‘断业’。
出鞘瞬间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一股肃杀之气,弥漫开来。
与外面的雷声交织在一起。
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柳师姐站在角落。
她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看着贺尘。
又看了看彭执事。
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她私下崇拜那个魔头的剑法。
但她更害怕失去现在的安稳。
此刻,规则已破。
局势失控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生死对决。
老扫地僧依旧在远处扫地。
沙沙,沙沙。
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单调而枯燥。
他低着头。
看不清表情。
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但他的手,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极短。
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,他又继续扫了起来。
仿佛在清扫地上的落叶。
又仿佛在清扫这段即将被遗忘的历史。
贺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彭执事。
而是向后撤了一步。
这一步,看似退缩。
实则是在试探。
他在感受周围灵力的流动。
感受测灵碑残留的波动。
虽然抹杀令碎了。
但测灵碑还在。
只要测灵碑还在,剑阁的审判就还没有结束。
他要利用这一点。
利用这最后的一丝机会。
彭执事动了。
他的剑很快。
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。
直奔贺尘咽喉。
这一剑,没有留情。
这是处决。
不是比武。
贺尘侧身。
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。
衣角被剑气削断。
飘落在地。
沾上了泥水。
他反手一剑。
刺向彭执事的肋下。
这一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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