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砸在测灵殿的青石板上,溅起冰冷的水雾。
贺尘躺在地上,舌尖剧痛。
那一口精血喷出的瞬间,他感觉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那滴朱砂,已经触碰到了符箓。
红色的墨迹,正沿着空白符纸的纹理,缓缓晕染。
它在寻找名字。
它在确认归属。
按照剑阁的铁律,同源者,名落墨下,即刻抹杀。
这是不可违逆的程序。
也是彭执事手中权力的具象化。
但贺尘没有躲。
他敞开了丹田。
那股被封印已久的、狂暴的魔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干扰。
他要让这股力量,去冲击测灵碑的核心阵法。
哪怕只是一毫米的偏差。
也能改变那滴朱砂的轨迹。
“你疯了。”
彭执事的声音,依旧冰冷。
没有惊慌,没有愤怒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的手指,常年摩挲着符箓边缘,此刻却死死按住了那张空白符箓。
他想阻止贺尘。
他想维持规矩。
但他发现,自己动不了。
贺尘的血,不仅仅是血。
那是经过三年压抑、扭曲、变异后的剑意残渣。
它带着一种诡异的频率。
这种频率,与三年前叛逃的魔头完全一致。
但也正因为一致,它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共振。
测灵碑开始嗡鸣。
声音低沉,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青石板上的雨水,竟然违背重力,向上飘升。
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将贺尘和彭执事,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柳师姐站在台阶上,脸色苍白。
她看着这一幕,手中的令牌微微颤抖。
她私下崇拜那个魔头的剑法。
她知道那种剑意有多美,有多危险。
她也知道,一旦失控,后果是什么。
但她不敢出声。
老扫地僧停在角落,扫帚悬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浑浊,似乎什么都没看见。
又似乎,什么都看见了。
他只是沉默。
像一块石头。
像一段历史。
贺尘咬紧牙关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经脉逆流的痛苦,比刀割更甚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根基正在崩塌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在赌。
赌这滴朱砂,会被他的血干扰。
赌这该死的规矩,会有漏洞。
朱砂还在晕染。
红色越来越深。
越来越浓。
它像一条蛇,蜿蜒爬行。
向着符箓的中心,也就是贺尘的名字位置,逼近。
只差一寸。
半寸。
彭执事的额头上,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恐惧。
是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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