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剑阁上空炸开,像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。
贺尘趴在测灵殿外的回廊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鼻血,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洇出一滩暗红。
他不敢动。
经脉里的灵力还在逆流,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乱窜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必须动。
子时将至。
长老院的巡查队伍随时会到。
如果在那之前,测灵碑上的读数不能恢复“清白”,抹杀令就会从“未知”转为“确认”。
到时候,死的就是他。
贺尘咬紧牙关,手指深深扣进石缝。
指甲崩裂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他像一只濒死的野兽,悄无声息地爬向测灵台的边缘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修改测灵碑底部的校准符文。
只要让碑文重新读取到他伪装的“烈阳剑意”,就能暂时稳住局面。
哪怕只是多撑一个时辰。
雨幕中,一道灰袍身影矗立在测灵台中央。
彭执事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打在他灰色的道袍上,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弹开,连衣角都没有沾湿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朱砂瓶。
瓶口朝下。
一滴鲜红的朱砂,悬在瓶口,摇摇欲坠。
那是同源抹杀令的印泥。
一旦落下,便是定论。
彭执事的目光没有看向贺尘藏身的方向。
他的视线落在半空中那枚悬浮的空白符箓上。
紫色的光芒依旧在闪烁。
不稳定。
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审判中止。”
彭执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语气冰冷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他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更深层的,是一种被挑衅的暴怒。
剑阁的铁律不容置疑。
同源者必诛。
这是规矩,也是他晋升长老的唯一路径。
现在,一个新人,竟然试图挑战这个规矩的边界。
甚至……试图篡改结果?
彭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愚蠢。
以为躲在雨里,就能瞒过他的感知?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袖袍挥动。
没有风声。
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气劲,穿透了厚重的雨幕。
啪。
贺尘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。
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,倒飞出去。
重重地砸在测灵台下方的台阶上。
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。
他想要咳出声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瞬间被雨水冲淡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模糊中,看见彭执事已经走到了测灵台前。
那枚紫色的同源抹杀令,正随着彭执事的动作,缓缓下降。
它不再悬浮。
而是被一只枯瘦的手,死死按在了测灵台顶端的凹槽之中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符箓与石台完美契合。
严丝合缝。
就像印章盖在了纸上。
贺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站起来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经脉的逆流感达到了顶峰。
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,在这一刻彻底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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