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剑阁上空,将生死擂台照得惨白。
雨水顺着青石栏杆汇聚成流,带着寒意渗入骨髓。
贺尘被两名执事押上擂台时,脚下的木屐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锁住,垂在身侧。
那把生锈的铁剑,就挂在他腰间,剑鞘斑驳,毫无光泽。
看台上人声鼎沸。
数千名弟子挤在观礼席上,目光如针,刺向擂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。
有人在赌他活不过三招。
有人在赌他会当场暴毙,沦为魔道祭品。
筹码在下注,鲜血在沸腾。
彭执事站在高台左侧,灰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空白符箓——那是“同源抹杀令”的残片重组后的新形态。
符箓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没有看贺尘。
他在看手中的符箓。
手指摩挲着符纸边缘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他在确认规则。
也是他在确认自己的权力。
“肃静。”
彭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冰冷地扫过擂台。
“年度大比排位确认,生死擂台上见真章。”
“本座宣布,新规生效。”
“凡露出破绽者,即刻处决。”
“无需裁判判定胜负,只需判定生死。”
死寂。
全场死寂。
露出破绽,即刻处决?
这意味着,只要贺尘在战斗中有一秒的迟疑,或者防守出现一丝空隙,彭执事就可以直接动手杀人。
这不是比武。
这是单方面的屠杀许可。
贺尘抬起头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混合着冷汗。
他看向右侧的裁判席。
柳师姐坐在那里,手中握着判官笔。
她的眼神冷漠,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没有怜悯,没有试探,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她知道规矩变了。
她也知道,这个规矩是冲着贺尘来的。
但她不会提醒。
甚至,她希望贺尘输得难看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。
证明那个叛逃的魔头,确实带来了污染。
贺尘收回目光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边的积水。
水面倒映着天空的闪电,也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动了动被铁链勒紧的手腕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。
如果现在反抗,必死无疑。
如果按规矩打,也会死。
唯一的生路,是在规则之内,找到规则的漏洞。
“对手,赵虎。”
彭执事念出一个名字。
擂台对面,石门轰然打开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出。
他手持巨斧,浑身肌肉虬结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他是外门第一高手。
也是这次最合适的“刽子手”。
赵虎走到擂台中央,咧嘴一笑。
“贺师弟,得罪了。”
声音粗犷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贺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行礼。
又像是在告别。
彭执事挥手下令。
“开始。”
赵虎动了。
巨斧带着风声劈下。
这一击势大力沉,足以开山裂石。
雨水被剑气斩断,形成一道真空带。
贺尘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破了积水。
铁链哗啦作响。
他在利用铁链的长度,控制身体的平衡。
巨斧落在面前半尺处,被贺尘侧身避开。
斧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,割碎了一片布料。
冷意袭体。
贺尘顺势抬手。
手腕翻转。
生锈的铁剑出鞘。
没有光芒。
没有杀气。
只有一声低沉的剑鸣。
像是老牛喘息。
剑尖点向赵虎握斧的手腕。
这一剑,极快。
快到赵虎的眼眸中才映出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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