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后花园的荒草,比前几日又高了一寸。
风里裹着腐叶和湿泥的腥气,黏在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阴魂。
白婉提着裙摆,踩着碎石小径,一步步走向那口枯井。
袖中那枚主母铜印,贴着掌心,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是静置案上的死物,也不是被阮氏指尖试探的玩物。
它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阮青柔那句梦呓般的低语,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……哥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个名字,是白婉早已对外宣称病逝的亲兄,白景行。
若他未死,便只能是被囚禁在此处的活人。
而那位上一任主母的血书,指向的正是这口枯井。
白老太君为了敲打日益跋扈的长媳,并为新纳的小妾阮青柔铺路,必须在宗族面前立威。
这场戏,从清晨第一声铜铃响起时,就已注定要见血。
白婉停在井边。
井沿长满青苔,滑腻如蛇鳞。
她低头望去,井下漆黑一片,深不见底。
只有几缕幽暗的光,勉强照亮井壁上斑驳的水渍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是阮青柔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,脸色苍白,眼底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恐与顺从。
那是被曼陀罗余毒折磨后的虚弱,也是彻底臣服后的卑微。
“下去。”白婉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,“我要那根簪子。”
阮青柔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夫人……那下面……有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白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阮青柔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你怕?”
阮青柔咬紧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,渗出血珠。
她不敢说不怕,也不敢说怕。
因为她的命,捏在白婉手里。
那罐被封存的香灰里,混入了只有宫中贵人才用的西域曼陀罗粉。
这是白婉查出的真相,也是她控制阮青柔的筹码。
如今,她要将这份恐惧,转化为阮青柔的胆量。
“张管家已被逐出家门,老太君昏死过去。”
白婉走近一步,伸手替阮青柔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动作温柔,语气却冷得像冰。
“现在的白府,我是主母。我说下去,你就得下去。”
阮青柔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。
她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白婉松开手,转身走向井边的辘轳。
绳索粗糙,磨得手掌生疼。
她将铜印紧紧攥在左袖,右手拉动绞盘。
吱呀——吱呀——
沉重的滑轮声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只竹篮缓缓降入黑暗。
阮青柔站在井边,双手死死抓着井沿,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那竹篮消失在黑暗中,心跳如鼓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烈日当空,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,滴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她不敢眨眼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。
忽然,竹篮剧烈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