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前的风，卷着香灰与血腥气，扑在白婉脸上。
那声沉闷的钟声还在耳膜里震颤，像是一记重锤，敲碎了白家百年来的体面。
满地碎铜片，映着烈日，刺得人眼疼。
白老太君瘫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她那双总是端着架子的手，此刻正死死抓着扶手，指节泛白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阮青柔躲在她身后，水红襦裙上沾了些许灰尘，显得格外狼狈。她咬着唇，眼底满是惊恐与不甘，却又不敢出声，只能偷偷瞥向高台下的张管家。
张管家跪在青石板上，额头磕得砰砰作响，冷汗顺着皱纹淌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“大奶奶……”张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颤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老奴该死，老奴不该多嘴。但这事若是传出去，咱们白家就是毒杀主母、谋害亲姑的大罪啊！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哀求：“大奶奶，您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，忍这一时吧。只要您把那些东西收起来，对外只说前任主母是病逝，这口黑锅，咱们白家背得起，您也能保全名声。”
白婉垂眸，看着脚下那片沾血的铜印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掌心刚结痂的血肉，新的血珠渗出来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名声？”白婉轻声重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抬起手，将那枚早已碎裂的主母铜印残片，轻轻握入掌心。
六章以来，这枚铜印从静置案上，到被阮氏指尖试探，再到她掌心承受热度，直至举起展示权威，最后重重落下完成仪式，又被收回袖中成为私产。
如今，它碎了。
但它的重量，却沉甸甸地压在了白婉的心头。
“张伯，你可知《礼记》有云：‘名不正，则言不顺；言不顺，则事不成。’”白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若我不正名，如何做事？若我忍了，这白家的规矩，便成了吃人的虎狼之规。”
张管家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大奶奶！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我要断。”白婉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她松开左手，任由那块带血的铜片滑落。
右手食指伸出，指甲尖锐，泛着冷光。
在阳光下，她的动作慢条斯理，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只见她指尖用力，在那块碎铜片的锋利边缘上轻轻一划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肉裂开的声音细微，却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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