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铜铃在宗祠前响起,声音尖锐,划破了午后的死寂。
白婉立于青石阶上,烈日如熔金般倾泻而下,烤得空气微微扭曲。她手中的主母铜印依旧滚烫,那股灼热并未随刚才的宣示而消散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掌纹钻入血脉,烫得她指尖发颤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张管家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。他垂着眼皮,不敢看那位面色苍白却神色从容的长媳,更不敢看瘫软在地、浑身湿透的新纳妾室阮青柔。
白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佛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都像是碾在人心上。她看着白婉,眼神复杂难辨,既有对家族颜面保全的欣慰,也有对这位儿媳深不可测的忌惮。
“接印,盖谱。”白老太君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“以此证,白府中馈,名正言顺。”
白婉深吸一口气,肺叶间满是香灰与尘土混合的味道。她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枚沉重的铜印举过头顶。阳光直射在铜印表面,折射出刺目的金光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一刻,她是白府的主母。
台下族人们屏住呼吸,目光聚焦在那枚象征着绝对权力的铜印上。没有人敢出声,连风都仿佛停滞了。
然而,就在白婉即将把铜印按向案上族谱的瞬间,一道娇弱的身影突然从侧旁窜出。
“姐姐!”
阮青柔哭喊着扑了过来,水红襦裙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不顾仪态,直接跪爬至白婉脚边,一把抱住白婉的小腿,眼泪瞬间涌出,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“姐姐为何要这样待我?青柔只是……只是想替婆婆分忧,想为白家开枝散叶啊!”
她的声音凄厉而哀怨,引得周围不少旁支子弟窃窃私语。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面露不忍,更有甚者,眼中闪过一丝对强权压迫的同情。
舆论的风向,在这一刻微妙地偏转。
白婉动作一顿,眉头微蹙。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庚帖,又看了看阮青柔那张写满委屈的脸。
“放肆。”
白婉没有动怒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她轻轻抽回腿,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衣襟上的一粒尘埃。
“阮氏,你可知这是何处?”
白婉的声音清冷,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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