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地下室没有窗,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薛婉坐在一张掉皮的藤椅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印着「C」字的茶杯。杯壁烫手,却压不住她指尖的凉意。
老赵站在玻璃展示柜前,背对着她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瓶。他的动作优雅得像个旧时代的绅士,但薛婉知道,这层皮囊下藏着的是能把人骨头都嚼碎的算计。
“这杯子,是定制款。”老赵忽然开口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“某位老主顾特意托人从景德镇带回来的。他说,写字的人,得有个像样的座儿。”
薛婉没说话,只是盯着杯底那个微小的「C」。
那是岑主任钢笔帽上的划痕形状。也是岑主任名字的首字母。
“您认识他?”薛婉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那位老主顾。”
老赵转过身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把瓷瓶放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柜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认识?谈不上。”老赵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迷离,“他只是个喜欢收集‘过去’的人。就像我一样。我们都觉得,那些被时间遗忘的东西,比活着的人更有价值。”
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收集过去?
如果岑主任真的对铜印有执念,那么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罚款,而是那枚铜印背后的秘密。老赵刚才说,铜印是罪证,是陈国栋——她生父——留下的痕迹。
“所以,”薛婉向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低,“您让我交出铜印,是为了帮岑主任完成他的收藏?还是说……您想从中渔利?”
老赵的笑容僵了一下。随即,他恢复了那副圆滑的模样。
“小薛啊,你太天真了。”他摇了摇头,走到薛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在这个圈子里,没有谁是为了谁。大家都是为了自己。岑主任要的是秩序,我要的是利益。而你,你要的是活路。”
他伸出手,指了指薛婉放在膝盖上的手提包。
“把那东西拿出来吧。别让我们大家都难做。”
薛婉沉默了片刻。她的手伸进包里,触碰到那枚冰凉的铜印。铜印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上面斑驳的绿锈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东西。也是她摆脱超生罚款、拿到合法户口的唯一筹码。
但她知道,一旦交出去,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如果我交了,”薛婉抬起头,直视着老赵的眼睛,“我能拿到干净的户口吗?”
“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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