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花露水和受潮纸张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贴在薛婉的皮肤上,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。
她站在区公安分局户籍科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刚办好的户口迁移证。
纸片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字迹清晰得刺眼:陈国栋。
这不是她的名字。
这是那个在雨夜失踪、被官方定性为“历史遗留问题”的男人。
三天前,她还叫薛婉,一个背负着超生罚款、随时可能被清理出城市的多余人口。
而现在,她是陈国栋的家属,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去的男人的遗孀或亲属。
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,敲打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屋檐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薛婉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转身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透过模糊的玻璃,她似乎还能看到岑主任那张冷硬的脸。
以及他抽屉里,那枚带着斑驳绿锈的铜印。
那枚曾经象征着她家族尊严与秘密的铜印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抽屉深处。
它不再是私物,不再是谈判筹码,甚至不再属于她。
它成了战利品。
一枚换取合法身份的代价,一枚抹杀过去存在的祭品。
薛婉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迁移证。
上面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,锋利而冰冷。
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吗?
不,她签下的,是“陈国栋之妻,李秀兰”。
这是一个陌生的身份,一个充满了谎言和血腥味的身份。
但为了活下去,她必须接受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薛婉迈开步子,准备走出这栋充满压抑感的建筑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薛。”
是户籍警老李。
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、喜欢摸鱼的老李。
此刻,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松,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沉重。
薛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老李不会无缘无故叫她。
“手续都办完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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