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,像是要把这老城区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。
薛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并没有亮。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包裹了她湿透的肩膀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,混合着隔壁人家炒辣椒的辛辣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她贴着墙根,尽量放轻脚步,生怕惊动了这栋筒子楼里任何一丝动静。
指尖还残留着街道办那股廉价花露水和陈旧档案纸混合的味道,那是她刚刚用“薛婉”这个身份换来的代价。那张写着“陈国栋”名字的迁移证被紧紧攥在手心,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受潮起皱,蹭着她的掌心,带来一阵细微而真实的刺痛。
她不敢开灯。
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,反锁上门,拉上窗帘,直到确认外面没有脚步声靠近,她才敢松开紧绷的肌肉。
房间里昏暗一片,只有窗外路灯透过雨幕投进来的微弱光亮,在墙上晃动出破碎的影子。
薛婉走到桌前,从床底下的纸箱深处翻出了那块用来擦拭铜印的旧毛巾。她的手有些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刚才在办公室里,岑主任收走铜印时,手指在那枚印章上停留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。他摩挲着铜印表面斑驳的绿锈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,就像是在抚摸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,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那种眼神让薛婉感到背脊发凉。
她把铜印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那枚铜印不大,沉甸甸的,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,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隐约能看到底下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。
或者说,是某种类似朱砂的红褐色液体。
薛婉拿起湿毛巾,用力地擦拭着铜印的表面。她试图擦掉那些在签署文件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指纹,以及……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。
然而,无论她怎么用力,那抹红色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,随着水分的渗透,那红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艳,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微弱的腥甜气息。那不是普通人的血迹,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仪式性痕迹,带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力量。
“您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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