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街道办事处的玻璃门沉重地推开,那股混合着陈旧档案纸和廉价花露水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,瞬间裹住了薛婉的全身。她站在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铜印冰凉的触感,那是她从箱底翻出时唯一的温度。
岑主任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那支钢笔帽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他抬眼看了看窗外铅灰色的云层,又低头看向薛婉手中那张薄薄的迁移证申请表。
“签吧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薛婉没有动。她的目光落在表格的第一行——姓名栏。
那里写着的不是“薛婉”。
那一串笔画工整的字迹,是“陈国栋”。
这三个字像三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陈国栋,是她从未谋面的生父,也是这枚铜印原本的主人。
“您看……”薛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里是不是填错了?”
岑主任放下钢笔,手指依旧习惯性地搭在笔帽上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的脸,最后落在那张表上。他没有立刻纠正,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白布,开始擦拭桌面。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冷漠。
“没填错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我是薛婉。”
“在这里,你是陈国栋的女儿。”岑主任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超生罚款已经逾期三天。按照规定,你的档案即将被列为‘重点清理对象’。一旦归档,你将失去所有流动资格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旧叹息:“只有用你父亲的名字,这笔账才能平掉。这是组织认定的唯一合法路径。”
薛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起老赵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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