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下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，混合着混凝土粉尘、腐烂有机物和雨水发霉的腥气。
尹默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出来时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衬衫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肋骨上。他大口喘息着，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，几束强光交错在他脸上，让他不得不眯起眼。
“找到了！有人活着！”
一个救援队员的声音在头顶炸响。紧接着是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，沉重的混凝土块被机械臂缓缓移开。
尹默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借着微弱的手机屏幕光，看向身侧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。那是林浩。或者说，曾经是林浩的东西。
三天前，当救援队挖开最深处的那层水泥板时，他们只发现了一把染血的铜钥匙和那张写着“第二层密钥，在死人身上”的血书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尹默和林浩都死了，或者至少是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。但尹默知道，林浩没死，或者说，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还清醒着。
现在，林浩躺在一块相对完整的预制板上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。高温焚烧加上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，让他的面部肌肉严重肿胀变形，几乎无法辨认五官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尹默转头，看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端着枪对准他。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法医，戴着口罩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手里拿着镊子和手套。
“我是海城市刑侦支队的陈局。”其中一名警察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涉嫌非法入侵事故现场，以及……谋杀未遂。把手举起来。”
尹默慢慢举起双手，动作缓慢而平稳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激烈的反应都会让他成为嫌疑人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尹默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，“林浩……可能不行了。”
法医皱了皱眉，走近几步，蹲下身检查林浩的脉搏。片刻后，他直起身，对身后的警察摇了摇头。
“死亡时间估计在六小时前。”法医冷冷地说道，“死因是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。但这具尸体……有些问题。”
他指着林浩的右手。那只手的手指缺失了，断口平整，不像是在坍塌中被压断的，更像是被手术刀精准切除的。
“人为切割？”警察问。
“是的。”法医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翻开林浩的手掌残端，“而且，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尹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盯着那枚断指根部露出的微小金属反光。那是芯片。
“把现场封锁。”陈局长命令道，“任何人不得靠近。我们要提取DNA和指纹，确认死者身份。”
“等等。”尹默突然开口，语速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如果你们破坏了指尖的组织结构，里面的数据就取不出来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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