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里的空气浑浊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息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，将尹默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面前摊开着一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芯片就躺在键盘中央，V-092 编号在微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为什么是手指？”尹默低声问自己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盯着芯片边缘那道极细微的划痕，那是林浩切下手指时留下的。如果林浩真的预知了死亡，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活着的尹默？因为信任？不，林浩是个精明的中介，他知道尹默一旦拿到证据，就会成为赵九的首要清除目标。把证据藏在死人身上，只有法医解剖才能发现，这是一种绝望的延迟引爆。林浩赌的不是尹默的勇敢，而是时间。他赌的是赵九会先动手杀人灭口，从而触发警方介入，让证据在混乱中曝光。
但尹默没有等到那个混乱。他提前拿到了芯片。
现在，他必须破解它。
指尖悬在回车键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加密等级极高，普通的暴力破解需要数月，而赵九的人随时可能杀到。更关键的是，即便解开了，里面是什么？如果是赵九洗钱的全部账本，公开它意味着海城金融体系的崩塌。无数像他这样靠微薄薪水度日的普通人，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失去工作、房贷断供、孩子失学。
正义是冰冷的刀，秩序是温热的毯子。
“你选哪个？”陈局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回车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。1%……5%……
就在这时，防空洞入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警靴沉重的敲击，而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，节奏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优雅。
尹默猛地抬头，手迅速伸向椅下的手枪。
苏青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，显然是刚冒雨赶来。她的眼神温柔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就像当年她在公司里处理客户投诉时那样，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“别开枪，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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