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没有理会聂刚的哭诉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镜头对准那张泛黄的契约,手指稳定地按下快门。咔嚓,咔嚓。三张照片,加上之前拍下的私章特写,证据链已经闭环。他收起手机,目光扫过地下室潮湿的墙壁,那里渗出的水珠正顺着墙皮滑落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“别哭了。”顾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你父亲留下的债,不是你跪在地上就能还清的。”
聂刚猛地抬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张声势的狠厉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廉价的西装领口歪斜,那枚金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晃眼。“顾远,你以为你赢了?这栋楼现在是我的!我手里有钥匙,还有……”
他没说完,因为头顶的灯泡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电流过载声响起,紧接着,整个老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将地下室吞没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带来几秒惨白的亮光,照亮了两人僵持的身影。
“停电了?”顾远问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确认天气。
“全城大停电。”聂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,“暴雨天,电网负荷过大,这种老线路撑不住。现在,你的手机有信号吗?”
顾远试着拨通律师的电话。忙音。再试,提示无服务。
通讯中断。
他感到后颈一阵发凉。这不是普通的市电故障。云港老城区虽然线路老化,但从未出现过如此彻底的、伴随暴雨而来的全面瘫痪。更诡异的是,当他试图打开地下室的门时,门锁处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有人从外面把锁死了。
顾远转身,借着闪电的微光看向楼梯口。聂刚正站在阴影里,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笑意。他身后,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
“刚才在外面接电话的人,是我表哥。”聂刚舔了舔嘴唇,语速加快,“他说,既然你要报警,那就得先问问我们同不同意。顾远,你被关在这栋房子里了。没有电,没有网,没有警察。只有我们。”
顾远没有动。他的呼吸平稳,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如果这是单纯的断水断电,警方会在半小时内介入。但聂刚特意强调“全城”,且封锁出口的速度极快,说明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截断。对方不仅切断了物理通道,还切断了信息通道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顾远反问。
“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聂刚一步步逼近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至少有三个人,“或者,让你永远留在这里。反正这里没人知道,暴雨这么大,就算出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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