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后巷的夜风里，裹挟着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那是堆积了数日的垃圾发酵后的气息，混杂着御膳房倒掉的残羹冷炙，以及更深处——那些被撕碎的奏折、废弃的账册所散发出的纸浆腐烂的味道。
沈默屏住呼吸，身形如鬼魅般贴在一处堆满碎瓷片的阴影里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的极度凶险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趁着锦衣卫押解自己的混乱，从偏殿后门溜出，一路摸到了这处专门处理宫中废物的焚烧场。
这里由内务府太监总管亲自看管，每日酉时三刻开始清运，戌时初刻点火焚烧。
对于一名刚刚被定罪、即将面临廷杖或流放的主事来说，出现在这里是死罪中的死罪。
但沈默没有退路。
那枚劣质的铜钱在他袖中贴着胸口，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块烙铁，时刻提醒着他那个致命的发现：折色银亏损率百分之三点七。
这不是误差，这是阴谋。
而解开这个阴谋的关键，就在那张被扫入垃圾篓的巨额银票上。
“起风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沈默浑身一僵，手指瞬间扣住了袖中的短刃。
但他很快放松下来，因为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轻蔑与漫不经心。
那是太监总管刘公公的声音。
此时，刘公公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，慢条斯理地拂去石狮子上的灰尘。
他的身后，十几个小太监正推着巨大的铁钩车，将一筐筐垃圾倒入燃烧的炉膛。
火焰腾起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沈默脸上的汗珠瞬间蒸发。
“沈大人，”刘公公没有回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，“您不在天牢里等着受刑，跑到这臭气熏天的地方来做什么？莫非是想闻闻自己未来的味道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他必须拿到那张银票。
江南织造局，太后病逝前三天。
这三个关键词串联起来，就像一把钥匙，能打开前任尚书死亡之谜的大门。
为什么已故的前任尚书会在被撕毁的残卷上签字？
因为他在做最后的挣扎，试图掩盖真相，却被灭口。
而赵世安在抓捕沈默时，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因为赵世安知道，沈默已经摸到了那条线的边缘。
如果沈默活着走出这里，赵世安精心维持的户部账面平衡，将在一夜之间崩塌。
所以，沈默不能输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从阴影中跃出。
动作快得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。
目标明确：那堆刚刚倾倒出来、尚未完全燃烧的垃圾山。
“拦住他！”
刘公公手中的鸡毛掸子猛地一挥，眼神骤冷。
两名贴身太监立刻扑了上来，手中握着带倒刺的铁钩。
沈默侧身避开第一击，铁钩擦着他的衣角划过，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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