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高窗，像几根生锈的铁针，扎在户部西厢软禁室的青砖地上。
沈清舟靠在墙边，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冰冷。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吞下金印碎片后留下的后遗症。但他更在意的是袖口内侧那枚“庚子号样币”。
它还在。
虽然外壳已被熔毁成灰，但核心那块特制的劣质铜片，被他用蜡封住，贴身藏着。这是老赵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也是整张贪腐网唯一的裂缝。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沉重，拖沓。
铁面走了进来。这个禁军出身的狱卒长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带鞘的短刀。他的目光在沈清舟身上扫过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剩余价值。
“沈主事，酉时将至。”铁面将短刀拍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尚书大人已经在等您的‘进度报告’了。”
沈清舟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他没有看铁面，而是盯着桌上那方砚台里干涸的墨迹。
“铁统领，”沈清舟的声音平缓，句末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，“你知道为什么这枚样币的边缘，会有不属于官方模具的刻痕吗？”
铁面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沈主事都到了这一步，还在纠结这些工匠的失误？那是铸造瑕疵，懂吗？”
“不。”沈清舟摇了摇头，语速依旧缓慢，“那是人为。只有私商为了掩盖铜料不足，才会使用这种非标模具。而能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调换库房里标准砝码的人，除了王侍郎的心腹，还有谁能做到？”
铁面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虽然只是个武夫，但也知道户部的规矩。砝码调包，意味着账面上的铜量是假的，实际入库的是废铜和铅锌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铁面握紧了刀柄。
沈清舟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——那不是认罪书，而是一份从旧账册夹层里撕下来的残页。上面记录着三笔异常的采购支出，日期比官方账册晚了整整三天。
“因为真正的交易发生在深夜。”沈清舟将残页轻轻推过去，“这三天的时间差，足够王侍郎把优质铜料换成劣币，再填平账目。但他忘了，人心里的账，比纸上的难算。”
铁面拿起那张残页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得阴沉。他当然认识上面的字迹，那是王侍郎府上管事的笔迹。
“你这是在诬陷侍郎大人。”铁面冷冷说道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沈清舟靠回墙上，闭上眼睛，“而且，我听说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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