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带着暑气，贴着户部衙门西厢的窗棂缝隙钻进来。
沈清舟靠在冰冷的土墙上，掌心那半块禁军金印已被体温焐热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不断推演着那本《开元通宝铸造明细册》里的数字。
三十万枚开元通宝。
每一枚的重量，每一笔铜料的出入。
那些被篡改的数字，如同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，潜伏在纸页之间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打破了死寂。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，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地牢。
两名狱卒提着灯笼走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腰间别着一把带鞘的短刀。
他是赵元吉派来的监视者，人称“铁面”。
铁面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软禁室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沈清舟身上，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沈主事，尚书有令。”
铁面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搜身。”
沈清舟缓缓睁开眼，神色平静如水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宰相府既然已经入局，就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存在。
尤其是那半块金印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两名狱卒上前，粗暴地抓住沈清舟的双臂，将他按在墙边。
粗糙的手掌在他的衣袍上摸索，从袖口到腰带，再到鞋履。
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侮辱性，却又不失官家的威严。
沈清舟低着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危险的瞬间。
当其中一名狱卒的手伸向他内衬口袋时，沈清舟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反抗，而是猛地向前一步，撞向那名狱卒。
趁着对方立足未稳，他从怀中摸出那半块金印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指尖，鲜血渗出。
但他没有丝毫停顿。
在那名狱卒反应过来之前，他将金印碎片塞入口中。
喉咙一阵剧痛，尖锐的金属棱角划破了食道黏膜。
沈清舟强忍着恶心与疼痛，用力咽下。
金印落入腹中，带来一阵沉闷的坠胀感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
铁面察觉到了异样，怒吼一声，拔出了腰间的短刀。
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，直指沈清舟的咽喉。
沈清舟捂住胸口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一口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面前的青砖地面。
那血迹鲜红欲滴，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铁面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沈清舟竟敢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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