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，连空气都凝滞如铅。
沈清舟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怀中那枚“庚子号样币”。铜片冰凉，边缘锐利，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胸口。这是老赵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铁链拖拽声。
不是狱卒换班的声音。太轻，太急。
沈清舟眯起眼，瞳孔在昏暗中收缩。他听见了靴底摩擦青砖的细微声响，那是精钢包裹的软底靴，专为刺杀或潜行设计。户部衙门的狱卒穿的是厚底皂靴，声音沉闷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牢门外的火把光影晃动，映出一张苍老的脸。是赵伯，看守地牢三十年的老狱卒。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沈清舟对视。
“沈大人。”赵伯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，“今晚……我要调去西市坊正了。临走前，来看看您。”
沈清舟没有说话。他盯着赵伯袖口——那里沾着一点新鲜的泥渍，不是地牢里的陈年污垢，而是刚从宰相府后巷带来的潮湿泥土。
宰相府的马车，真的去了王侍郎宅邸吗？
或者说，他们根本没去。而是先到了这里。
“赵伯。”沈清舟语速平缓，句末停顿，像是在报账，“你袖口的泥，是朱雀大街西侧的味道。那边，只有宰相府的后门有这种红土。”
赵伯浑身一颤，手中的钥匙差点掉落。
就在这时，牢门外的阴影里，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三道黑影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声。就像三条毒蛇，已经盘踞在门口，只等主人下令。
李铮的死士。
沈清舟心中冷笑。果然，宰相府要清洗的不只是王侍郎，还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。包括那个被迫写下认罪书的他，也包括这个即将被灭口的老狱卒。
“拿着。”沈清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死寂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写好的纸条。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复杂的符号——那是《开元通宝铸造明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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