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铜的断口处，铁锈味刺鼻。
沈清舟没有看王侍郎那诡异的笑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两半残币上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，那是金属特有的死寂。
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手帕，蹲下身，动作极轻地将碎片拢起。
手帕很薄，却足以隔绝那些带着恶意的视线。
“沈主事，”王侍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，像是刚睡醒，“呈堂证物需封存入库。你如此急切，莫非是心疼这‘庚子号’？”
沈清舟手指微顿。
他知道，这是试探。
一旦承认私藏，便是贪污前科；若交出，则证据链断裂，难以自证清白。
他缓缓起身，双手捧着手帕，垂首道：“大人明鉴。此物乃铸币之耻，若交入刑部证物箱，经年累月，恐被腐蚀殆尽，难留原貌。属下想先以油纸包裹，暂存于户部档案室，待尚书大人回京再行定夺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语速平缓，句末微微停顿，给人一种深沉难测的感觉。
王侍郎眯起眼，拇指摩挲着腕上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油纸？”王侍郎冷笑一声，“沈主事是想销毁罪证，还是想伪造新的证据？”
“是为了保全真相。”沈清舟抬头，眼神清澈而冷硬，“若落入他人之手，这‘铁渣’二字，随时可以变成‘杂质’。唯有在属主持下，才能确保其纯度不被篡改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王侍郎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，就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既然沈主事如此笃定，那便依你。不过……”
他挥了挥手，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钳住沈清舟的手臂。
“今日之事，不得外传半步。否则，以扰乱朝纲论处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
他被控制了。
不是被关押，而是被监视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囚禁。
“带走。”王侍郎淡淡下令。
沈清舟被架出正堂，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盛夏午后，闷热潮湿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滴在手帕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不能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王侍郎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后颈。
那微笑背后的含义，他还没完全参透。
但有一点他很确定：王侍郎不怕他揭发。
甚至，他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这意味着，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走出户部衙门时，日头已偏西。
沈清舟借口去整理账册，支开了跟随的随从。
他并未回家，而是转身钻进了熙攘的东市。
人群嘈杂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他压低帽檐，混入人流，心跳如鼓。
手里的手帕紧紧攥着，里面的碎铜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需要找到老赵。
那个在铸币厂干了三十年的老匠人。
只有他知道，那五十斤精铜是如何消失的。
也是唯一知道原始配比记录的人。
沈清舟穿过两条街，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弄。
这里住着几个被辞退的老匠人。
巷子尽头，一间破旧的茅屋前，坐着一个人。
老赵佝偻着背，手里拿着一根烟袋锅，眼神浑浊。
见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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