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户部后衙的密室里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霍青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西域金币。金币冰凉,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掌心的伤口,渗出的血珠混着铜锈,染红了金色的表面。
他需要知道这枚金币的来历。
李书吏死了。死前,他烧毁了所有关于铸币局底层账目的副本,只留下一本看似合规的总账。霍青翻开这本总账,每一页都平整如新,朱砂印泥鲜艳欲滴,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。
太干净了。
干净的让人害怕。
“霍大人,庞尚书有令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霍青没有抬头,只是将西域金币迅速塞入袖中,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。他拿起桌上那枚重仅二铢四分的开元通宝残片——那是他在铸币局废墟中捡回的最后一件证物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案头,缺口朝上,像一只残缺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进来。”霍青的声音很轻,像秤砣落地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不是传话的小吏,而是王御史安插的眼线,赵六。
赵六手里捧着一卷新的考成文书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:“霍大人,庞尚书说,今日午时前必须定稿。若是迟了,恐惊动圣听。”
霍青抬眼,目光落在赵六的袖口上。那里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,又像是朱砂。
“李书吏的尸首,处理干净了吗?”霍青问。
赵六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李老是个糊涂人,死于急病。户部讲究体面,自然是厚葬。”
“厚葬?”霍青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上的开元通宝残片,“叮、叮、叮。”
清脆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敲在赵六的心上。
“李书吏死前,曾去过铸币局的地下库房。那里只有两样东西:劣质的铜料,和见不得光的模具。”霍青站起身,走到赵六面前,压低声音,“你袖口的红,是李书吏的血,还是庞尚书的茶渍?”
赵六的脸色瞬间苍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霍青盯着他的眼睛,继续道:“李书吏不是简单的贪官。他伪造账目,将亏空引向庞尚书,是为了洗白自己,窃取铸币局的控制权。而我,只是他棋局中的一枚弃子。”
赵六浑身颤抖,手中的考成文书掉落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霍青弯腰捡起文书,展开一看,瞳孔猛地收缩。
文书的封面上,原本钉着的那枚开元通宝残片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崭新的封皮,上面盖着户部的大印,却唯独少了那一枚作为“铁证”的铜钱。
“谁敢在户部大堂之上撕毁官方档案?”霍青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李书吏死了,但他留下的线索,被人刻意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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