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西六宫的高墙像一道巨大的阴影,压在邹远的肩头。雨水顺着青砖的缝隙蜿蜒而下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邹远贴在墙角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腰间那枚用金线穿起的“大齐通宝”。铜钱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掌心,那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此刻心跳的频率来源。
五天前,这枚铜钱还在户部大堂的案头上,被唐顺之的手指捏出裂纹。
三天前,它掉落在地砖缝隙,差点被清扫的太监踩碎。
昨天,邹远用金线将它串起,挂在腰间,如同佩戴一枚催命符。
现在,它在这里。在死亡与真相的边缘,轻轻晃动。
“主事,时辰到了。”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压得比雨声还低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他看了一眼怀中那张从铜钱夹层中刮出的半页残纸。纸上除了模糊的数字,确实夹带着一枚极小的、褪色的香囊碎片。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残缺不全,但那种特有的苏绣针法,属于宫中某位专宠的妃嫔。
这是钥匙。
“记住,”邹远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拿到信物,立刻走神武门西侧的暗道。不要停,不要回头。若我出事,你便去东厂告发唐顺之私通外朝。”
阿福愣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“主事,那是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邹远打断了他。
阿福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,身形一闪,融入了雨幕之中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,将铜钱举至眼前。透过雨帘,他看见铜钱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他在熔炉前,用金线穿起它时,无意中碰到的凸起。当时以为是铸造瑕疵,现在才明白,那是模具私改留下的唯一痕迹,也是唐顺之贪腐的铁证。
他将铜钱对准了墙头探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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