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京城刚泛起鱼肚白。
城南“听雨轩”茶楼二楼的雅间里,邹远坐在窗边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桌上摆着一壶未开的龙井,热气尚未升腾,便被窗外渗入的寒意压了下去。
他的袖中,那枚从废弃库房带出的瑕疵铜钱正贴着大腿内侧。金属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官服,像一块冰,时刻提醒着他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这是贯穿他命运的那枚“大齐通宝”。此刻,它沉默地躺在那里,没有说话,却重如千钧。
邹远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日晷投影在窗纸上的影子。
距离朝会,还有两个时辰。
距离唐顺之将这批劣质铜钱正式入库流通,只剩最后半天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那枚孤零零的废币,而是能证明这枚废币并非偶然失误,而是系统性造假的铁证——当年铸币司的原始档案,以及备用范模被替换的时间记录。
老吏王是户部最老的账房,手里攥着这些旧账。但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话该说,什么人不能见。
邹远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,上面只写了三个地点和一个时辰。
这是他与老吏王的约定。
但当他走出茶楼后门,准备前往约定的偏厅时,却发现气氛不对。
茶楼伙计的眼神闪烁,角落里坐着几个看似喝茶、实则目光锐利的汉子。他们穿着粗布短打,腰间鼓囊,显然是唐顺之派来的暗桩。
邹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唐顺之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既然昨晚库房失窃的消息已经走漏,那么今天所有可能接触档案的人,都在监控之下。
他不能进去。
一旦踏入那个房间,不仅拿不到档案,连自己也将成为“盗窃公物”的现行犯。
邹远转身,并未离开茶楼,而是绕到了后巷。
雨水顺着青石板路汇聚成涓流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茶叶的陈香。
他在巷口徘徊了半盏茶的功夫,终于等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匆匆走来。
是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