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老旧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林浅站在废弃五金店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卷红铜绝缘线。
这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,也是唯一的诱饵。
三天前,这卷线还是堆积如山的废料,沉重得压弯了她的腰。
昨天,它变成了交易完成的筹码,轻盈却烫手,灼烧着她的掌心。
现在,它是通往真相的钥匙,也是可能引爆危险的导火索。
“两清。”
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,像冰锥一样扎进眼里。
周叙没有来。
但他留下了这张网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的气息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个在黑暗中编织电路的男人,还留有一丝人性的弱点。
她掏出折叠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剪断备用铜线的那一刻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。
那是金属断裂的声音,清脆,决绝。
随着最后一根备用线的消失,她彻底失去了紧急自救的能力。
如果地下室里的陷阱被触发,她将没有任何缓冲。
但这没关系。
因为退路已经断了。
她推开门。
生锈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地下室比记忆中更加阴冷。
墙壁上的水珠汇聚成流,沿着斑驳的瓷砖蜿蜒而下。
这里曾经是她父亲修电器的地方,如今却成了某种秘密工程的温床。
林浅打开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满地散落的电线和工具。
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溶剂味道,混合着机油的腥气。
这不是普通电工的味道。
这是地下改装电路的人才有的气息。
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杂物,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个配电箱上。
那里被人为改造过,复杂的线路如同蛛网般缠绕。
而在配电箱旁边,一张手绘的接线图被胶带固定在墙上。
图上用红色记号笔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,其中一个是“灰鼠”。
代号。
神秘人。
林浅走近那张图,手指轻轻抚过纸面。
图纸的边缘有些卷曲,显然被人反复查看过。
她注意到,图纸的中心并不是某个设备,而是一个坐标。
那个坐标,和她刚才发送的位置完全一致。
原来,他一直在看着。
看着她在雨中挣扎,看着她做出选择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像是蛇在吐信。
林浅猛地抬头,看见头顶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不,不是完全黑暗。
应急电源启动,几盏幽绿色的指示灯亮起,勾勒出房间的轮廓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