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十分钟前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不再是闷响,而是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,震得林浅耳膜生疼。
她站在五金店地下室门口,手里攥着那卷从周叙车里带出来的红铜绝缘线。
线很沉。
沉甸甸地坠在掌心,像是某种有重量的秘密。
三天前,这卷线还是堆积如山的废料,被压在货架最底层,落满灰尘。
现在,它被紧紧缠绕在她的手臂上,绝缘层因为摩擦和体温变得微烫。
这种热度让她不安。
就像周叙指尖那枚打火机跳动的火焰,危险,且不可控。
地下室的门虚掩着。
风灌进来,带着浓烈的潮湿霉味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化学试剂气息。
林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个味道,她在周叙的车里闻过。
当时他点燃了一根烟,烟雾缭绕中,他没有递给她,只是低头看着仪表盘,眼神冷漠。
那时她以为他在掩饰紧张。
此刻,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,那股气味再次出现,却不再混杂烟草味。
纯粹,刺鼻,带着一种冰冷的工业感。
那是高浓度溶剂挥发后的味道。
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。
或者,正在做什么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见满地狼藉。
货架空了。
螺丝、垫片、甚至那些生锈的铁管,全都不翼而飞。
只有中央那张积灰的工作台上,孤零零地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没有周叙的身影。
也没有那个窃取“废料”的神秘人。
林浅走过去,脚步很轻。
她的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拿起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是周叙那熟悉的、潦草却锋利的字迹:
「坐标:北纬23.12,东经113.26。你真正想救的,是你母亲,还是你自己?」
没有承诺。
没有救援计划。
只有一个问题,和一个指向未知的坐标。
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周叙又在玩弄人心。
他把所有的底牌都藏了起来,只留给她一个谜题,逼她自己猜,自己选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咔哒。
像是金属开关被按下的声音。
紧接着,头顶那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不是周叙。
语调更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慵懒。
林浅没有动。
她的手紧紧扣住那卷红铜线,绝缘层下的铜芯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声音平静,尽管心跳已经撞到了喉咙口。
黑暗中,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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