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浅站在ICU门外,指尖还残留着那截铜渣粗糙的触感。
它比预想的更轻,却烫得惊人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蹲在医院后巷的积水坑底,从泥泞中抠出了这团扭曲的金属。
雨水冲刷不掉上面的焦黑,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短路痕迹。
作为五金店老板,林浅一眼就看出了门道。
紫铜的熔点在一千零八十三摄氏度左右,但这团残骸的中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白色结晶。
那是铝或者铁混入后的特征。
更重要的是它的形态。
螺旋状的扭曲并非因为外力挤压,而是内部电流过载导致的磁斥力崩解。
这意味着,周叙在接入电路时,人为调整了负载参数。
他不是在抢修,而是在测试。
测试这根铜线能承受多大的极限,也测试她在绝境中能做出多疯狂的举动。
「林小姐?」
主治医生推开门,口罩上方的眼神疲惫而严肃。
「你母亲的情况恶化了。」
林浅没有动,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团发黑的金属。
「刚才的短暂停电引发了脑部异常放电,虽然电力恢复了,但神经元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。」
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「我们需要立刻进行高压氧舱干预,否则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,只是递过来一张缴费单。
数字后面跟着的一串零,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林浅接过单子,手指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五金店的座机号码。
这个时间点,没人会来店里。
除非……
她接通电话,免提键被按下。
那头传来店员小陈慌乱的声音:
「浅姐!出事了!」
「有个男人闯进来,拿着周先生的名片,说是来取货的。」
林浅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什么货?」
「就……就是那些没标记的废料箱。他说这是周先生指定的‘特殊原料’,直接装车拉走了。」
电话挂断。
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浅缓缓抬起头。
周叙的名片。
那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,没有任何头衔。
但他竟然用它做通行证,去调动她店里那些早已废弃的边角料?
不对。
如果那些箱子真的是废料,为什么周叙要用这种方式转移?
而且,那个男人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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