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砸在铁皮屋檐上的重锤。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倒灌进来的寒意,顺着巷道的缝隙蜿蜒流淌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垃圾。
林浅站在医院后巷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卷铜线。
它比之前更轻了。
因为周叙剪掉了一半,剩下的这半截紫铜,此刻正贴在她掌心发烫。金属特有的凉意被体温强行捂热,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,又像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接口要进水了。”
周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他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倾斜,大半边身子露在雨中。黑色的风衣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袖口沾着的机油渍在雨水冲刷下晕开,像是一朵墨色的花。
林浅抬头看他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漠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零件,而不是一个在暴雨中救命的人。
“怎么接?”林浅问。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。
“手别抖。”
周叙收起伞,随手扔在一旁的纸箱上。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,几缕黑发垂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走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林浅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铁锈、雨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。这种气息并不令人愉悦,却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,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。
周叙蹲下身,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钳。
“这里有个备用接线盒,藏在墙缝里。”他指了指身后斑驳的红砖墙,“线路老化严重,绝缘层已经破损。如果不做物理固定,水流一冲就会短路。”
“需要人按住。”
他说得简短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林浅看着那个狭窄的墙缝。雨水正顺着裂缝渗出来,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接线盒盖上。如果现在不接通,医院的备用电源将在十分钟内彻底失效。母亲的心电监护仪会停止工作。
她必须信任他。
哪怕这个信任建立在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之上。
“好。”
林浅放下手中的铜线,双手撑在冰冷的砖墙上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墙皮里。
周叙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,林浅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。不是犹豫,也不是怜悯,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林浅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很大,骨节分明,掌心有一层薄茧。粗糙的触感划过林浅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阵战栗。
“抓紧。”
他低声说。
然后,他低下头,将铜线的一端插入接线盒的卡槽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正好砸在林浅的脖颈上。冰冷刺骨。
林浅感觉到周叙的身体贴近了她。他的胸膛抵着她的肩膀,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风衣传递过来。这种接触违背了两人之前的所有默契——他们是陌生人,是交易对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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