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铁皮屋顶上刮擦。
林浅推开医院后巷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膝盖上的泥水已经干涸成硬壳。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医院急诊室透出的惨白光线,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周叙站在巷子深处的一盏昏黄路灯下。
他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,袖口的机油渍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没拿伞,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他脚边那一堆杂乱交错的电缆上。
而在那些电缆中央,赫然放着那卷红铜绝缘线。
它不再是从五金店搬出来的沉重负担,也不再是照片里断裂的残骸。此刻,它被整齐地盘绕着,像一条沉睡的红蛇,安静地躺在积水中,绝缘皮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快步走过去,鞋底踩进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周叙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正夹着一枚银色打火机,拇指轻轻摩挲着轮盘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这里不是交易的地方,林浅。”
他的语调慵懒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,“这里是高压区。你身上的湿气太重,会短路。”
林浅停下脚步,距离他还有两米。这个距离,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机油和某种淡淡烟草味的冷香。
“我母亲在302病房。”
林浅直视着他的背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如果你切断这里的电源是为了保护电网,那你应该知道,医院的备用发电机只能撑四十分钟。四十分钟后,如果没有外部供电,维持生命的仪器就会停止。”
周叙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所以,你是来威胁我的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,随手扔进旁边的积水里。照片迅速被浸湿,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聪明人往往死得快。”
他重复了这句话,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剥开外皮的铜线,指尖用力捏住裸露的金属部分。
“你以为我在玩弄你?林浅,看看周围。”
他抬手指向巷子两侧密密麻麻的电线杆。
“暴雨导致地下管网漏电,整个街区的电压都在波动。如果我刚才不剪断那部分线路,电流回流,烧毁的不只是你的店,还包括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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