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砸穿。
林浅把那张写着“别开门”的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牛仔裤口袋。纸团粗糙的边缘硌着大腿,像一块化不开的冰。
监护仪的绿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,那是母亲还在呼吸的证明。
但周叙没给承诺。他只给了电,和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。
如果门外的人不是威胁,而是善意呢?
或者,那张纸条本身就是周叙设下的局,用来测试她的服从性?
林浅看了一眼窗外。积水已经漫过了巷口的石阶,浑浊的水面翻滚着垃圾袋和断枝。暴雨预警的红光在云层后跳动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电图。
她不能等。
等下去,要么是被未知的敲门声吓死,要么是彻底沦为周叙掌中的玩物。
她抓起墙角的黑色雨衣,套在身上。布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推开门的瞬间,潮湿的风裹挟着泥沙味扑面而来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,只有远处便利店招牌的残影,透过积水的缝隙折射进来,惨白而扭曲。
林浅踩上楼梯。第一步就踩进了半尺深的污水里。冰冷的脏水瞬间浸透了鞋底,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她咬紧牙关,没有停步。
五金店的卷帘门紧闭着,里面空荡荡的,只剩下那卷被她强行留下的红铜绝缘线,此刻正躺在周叙的车里,或者他的仓库中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尊严的尸体。
街道上的积水比预想中更深。雨水汇成湍急的小溪,冲打着路边的护栏。林浅扶着湿滑的墙壁,一步步向巷口挪动。
每走一步,都要对抗水流的重力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肺部像是吸入了满口的铁锈。
终于,她走到了巷口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,车灯熄灭,车身被雨水冲刷得漆黑发亮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是周叙的车。
但他不在车里。
林浅走近,手指颤抖着摸向车门把手。冰凉,干燥。
没有人碰过。
她绕到车尾,后备箱微微敞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味钻入鼻腔。
她伸手,用力拉开后备箱。
里面没有铜线。
只有一堆剪断的电缆头,和几本泛黄的电路图纸。
图纸的最上面,压着一把崭新的剥线钳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记得很清楚,昨晚交易时,周叙拿走的是一整卷高纯度的紫铜线,那是她准备卖掉的库存,也是她换取资源的筹码。
现在,那卷铜线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这些废弃的边角料。
“你骗我?”
声音在空旷的雨巷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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