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的初夏,晨雾还未散尽,顾府正院的雕花窗棂上已凝了一层薄露。
岑宁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点翠簪。
铜胎依旧冰冷,却比昨日更沉了几分。
那是她昨夜让人重新熔铸后,请匠人连夜打磨出的新底座。
原本轻盈的翠羽已被剔除,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细密的金丝缠枝,将铜胎包裹得严丝合缝。
这不再是装饰,而是一把锁。
锁住春桃的秘密,也锁住她自己的退路。
“夫人,该梳发了。”
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,眉眼弯弯,声音怯生生的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她手里攥着那块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岑宁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镜中春桃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“春桃,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得像是在闲聊,“你最近手气不好?”
春桃身子一僵,随即赔笑道:“夫人说笑了,奴婢哪懂那些赌坊的事……”
“赌坊?”
岑宁转过身,从发髻上取下那枚新簪,递到春桃面前。
“这是顾家祖传的规矩,主母的首饰,若是出了岔子,是要用命来填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。
春桃看着那枚簪子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个底座。
虽然换了花纹,但那特殊的铜胎厚度,以及底部那道极浅的划痕,都是她亲手调换时留下的痕迹。
原来,夫人早就知道了。
从第一章发现底座被换,到如今重铸为信物,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,却又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春桃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岑宁淡淡道,“你只需要记住,从今天起,内务房的钥匙交给你管,但每一笔进出账目,都要经过我的眼睛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蝉鸣声声,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。
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***
午后,阳光毒辣。
岑宁换上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,戴上面纱,悄悄离开了顾府后门。
她要去一个地方,一个连顾廷渊都不曾涉足的地方——盛京贫民窟深处的地下酒肆。
那里是黑市的入口,也是顾远山洗钱路径的关键节点。
她要找的人,是那个当铺掌柜。
那个被灭口前,曾与春桃有过交易的人。
巷子里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。
岑宁的脚步很稳,尽管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守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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