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光透过窗棂,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梳妆台上。
岑宁指尖触碰到那抹熟悉的翠绿时,传来的却是金属冰冷的钝感,而非玉石温润的贴合。
点翠簪的底座被换了。
铜胎沉重,压得发丝微微下坠,却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凉意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簪子取下,放入掌心。
春桃站在身后,手里攥着抹布,眉眼弯弯,看似憨厚老实,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般四处乱窜。
“夫人,这簪子……”春桃声音细若蚊蝇,“是不是有些沉了?”
岑宁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摩挲着簪脚上那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昨日熔炉重铸时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给春桃设下的局。
“是有些沉。”岑宁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,“许是昨夜露水重,沾了湿气。”
春桃松了一口气,嘴角刚要扬起弧度,却见岑宁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眸子清冷如霜,直直地盯着她。
“春桃,你随我多年,最懂规矩。”
岑宁将簪子放在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底座若是铜的,便配不上顾府的体面。你去库房,领一把纯银的来换。”
春桃脸色骤变,手指紧紧绞着抹布边缘。
“夫人,银的……银的容易氧化变黑,怕是不吉利……”
“不吉利?”岑宁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比起用铜底充好料,欺瞒主君,更是不吉吧。”
春桃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竟是要跪下去。
“奴婢知错!奴婢知错!”她哭喊道,“可是夫人,奴婢真的没办法啊!赌坊那边逼得紧,赵嬷嬷说只要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岑宁抬手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赵嬷嬷?看来内务房钥匙收回后,还有人不知死活。”
她转身走向内室,留下春桃瘫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这场博弈,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,便已注定结局。
***
午后,烈日当空。
顾府后花园假山旁,蝉鸣声嘶力竭,吵得人耳膜生疼。
岑宁坐在石凳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牌。
玉牌温润通透,刻着顾廷渊的私印,背面却有一道隐秘的纹路——那是密令的痕迹。
掌柜临终前塞给她的,不是账本,而是这枚证明顾廷渊默许甚至授意父亲贪墨的玉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她的夫君,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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