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正厅,却照不暖岑宁指尖的凉意。
她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面前摆着一只敞开的紫檀首饰匣。
匣中空空如也,唯独躺着一支断成两截的点翠簪。
那原本璀璨夺目的翠绿鸟羽,此刻已失去了光泽,露出底下粗糙且廉价的铜胎底座。
那是春桃昨夜偷偷调换过的痕迹。
也是顾远山想要掩盖罪证的关键。
岑宁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断裂的金属边缘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这不仅仅是首饰的损毁,更是陪嫁丫鬟对她信任的背叛,是顾家旁支递来的刀子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赵嬷嬷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试探,“大少爷那边派人来问,说今日宴请宾客,夫人的头面可还齐整?若是缺了什么,尽管吩咐下去,莫要失了顾家的体面。”
岑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。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岑宁的眼睛。
她知道,赵嬷嬷是顾远山安插在内务处的眼线,也是春桃背后的靠山。
春桃被关在慎刑司,而赵嬷嬷在这里等着看她的笑话。
等着看她如何在明日的大日子前手忙脚乱,如何因为一支点翠簪的缺失而颜面扫地。
“劳赵嬷嬷挂心。”
岑宁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这簪子有些年头了,昨日整理时不慎跌落,摔断了底座。如今正在寻匠人重铸,想必明日之前能好。”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重铸?
那点翠工艺繁复,耗时费力,哪里是几日就能完成的?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刚想说什么,却见岑宁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片。
那铜片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绝”字。
正是老周在库房遗落的那一枚。
“不过,”岑宁将铜片放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在这之前,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。”
赵嬷嬷的目光落在铜片上,脸色微变。
她认得这东西。
这是顾远山私库账册上的标记,意味着一笔无法平账的亏空,意味着灭口。
“夫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。
岑宁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婉如水,却让赵嬷嬷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岑宁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“只是觉得,有些脏东西,不该留在府里。尤其是那些打着主君旗号,行苟且之事的人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赵嬷嬷。
“赵嬷嬷,你说是不是?”
赵嬷嬷后退半步,强撑着镇定:“夫人这话,奴才听不懂。大少爷乃顾府顶梁柱,岂能做那种事?”
“懂不懂,你心里清楚。”
岑宁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内室,“去把春桃带过来。”
赵嬷嬷一愣:“春桃?她在慎刑司……”
“我说,带过来。”
岑宁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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