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库房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。
岑宁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支点翠簪。
铜胎冰冷,翠羽虽在,却已没了往日的灵动。
昨日熔毁底座时,她特意留了一手。
真正的底托并未入炉,而是被她藏在了袖中暗袋里。
那是春桃调换时的原物,上面刻着顾远山私库特有的记号——一枚极小的“福”字篆印。
只要这枚印记还在,春桃的嘴硬便毫无意义。
但岑宁知道,光有证据不够。
顾远山生性多疑,若只凭一张当铺凭证,他绝不会亲自露面。
他要让顾远山以为,那笔交易已经彻底烂在肚子里。
更要让他相信,那枚能证明他贪墨的铜胎底座,已经化为一滩废铁。
只有这样,恐惧才会驱使那只脏手,再次伸进这个局。
青禾端着铜盆进来,水面上浮着几片残荷。
“夫人,赵嬷嬷那边传话,说春桃姑娘受不住刑,咬死是夫人您伪造账目陷害。”
岑宁动作未停,用帕子拭去指尖的水渍。
“是吗?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那就让她继续咬。咬得越狠,听得人就越清楚。”
青禾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库房门。
“可若是顾远山叔父不肯现身,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?”
岑宁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他没理由不现身。”
“那枚底座上,不仅有他的私印,还有他挪用公中银两填补赌坊亏空的账目明细。”
“这是要掉脑袋的事。”
“对于怕死的人,最好的办法不是逃跑,而是灭口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,像极了那些无处安放的秘密。
“去,把消息放出去。”
岑宁转过身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就说昨夜大火失控,点翠簪的底座没能抢救出来,已经烧成了灰。”
“连个铜渣都没剩下。”
青禾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夫人,这可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
岑宁竖起食指,抵在唇边。
“记住,这话要从赵嬷嬷嘴里说出来。”
“我要让顾远山知道,我不仅查到了他头上,还亲手毁掉了唯一的证据。”
“他在顾府旁支中本就不得势,若是此事曝光,他失去的不仅是性命,还有在族中的立足之地。”
“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和权力,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‘真相’。”
哪怕那真相,只是我布下的一个空壳。
午后,日头渐高。
库房内闷热难耐,岑宁却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夹袄。
她坐在案后,看似在整理账册,实则耳朵竖着,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。
申时初,库房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。
不是脚步声,而是衣料摩擦过门框的声音。
很轻,很急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。
岑宁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来了。
她没有回头,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。
直到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脂粉与汗味的腥气逼近身后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压低嗓音的男声响起。
是顾远山的管家,老周。
岑宁放下账本,缓缓转过身。
老周站在阴影里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深夜召见老奴,不知有何吩咐?”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岑宁的眼睛。
岑宁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。
“周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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