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上。
岑宁坐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发髻上的点翠簪。
铜胎冷硬,抵着鬓角,没有半分玉石的温润。
这枚簪子,是顾廷渊昨日亲手为她戴上的。
也是她重新掌管内务的凭证。
“夫人,该去库房了。”青禾在一旁低声提醒。
岑宁抬眼,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,眸底却是一片寒潭。
“走吧。”
她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极了那些被掩盖在账本下的秘密,正在悄然发酵。
库房深处,空气沉闷,带着陈年旧物的霉味。
管事婆子们早已候在门口,见岑宁进来,纷纷行礼。
“见过大娘子。”
岑宁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赵嬷嬷身上。
赵嬷嬷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是春桃的靠山,也是这库房里最大的隐患。
“把上个月的采买账册,全部拿出来。”
岑宁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婆子们面面相觑,不敢怠慢,连忙搬来一摞摞厚厚的账本。
岑宁随手翻开一本。
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,看似无可挑剔。
但她的目光停留在“丝绸”那一栏。
数量、价格、产地,样样都对。
唯独缺了一样东西。
——验货人的签字。
按照顾府的规矩,大宗物资入库,必须有至少两名管事共同签字确认。
这本子上,只有一个名字。
那是春桃的签名。
岑宁合上账册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这就是春桃留给她的陷阱。
也是赵嬷嬷想要浑水摸鱼的漏洞。
如果她不查出来,日后这笔糊涂账就会算在她头上。
说是她管理无方,纵容下人舞弊。
“这个月的所有采买记录,全部调出来。”
岑宁对身边的青禾吩咐道。
“我要逐笔核对。”
“哪怕是一根针,也要找出它的来历。”
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。
她知道,这位大娘子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赵嬷嬷抬起头,眼神躲闪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。
“大娘子,这些账目都是老奴经手的,从未有过差错。”
岑宁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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